
天工画脸谱
2008北京国际新闻中心,张灯结彩,人头攒动。一位头发花白,扎着长辫子的老人专心勾勒着手中的京剧脸谱。
黑皮肤、黄头发、蓝眼睛……中外记者围着他和他的脸谱一阵猛拍。老外摆弄着相机镜头,单膝跪地找了多个角度拍个够,嘴里念叨着:“Good,good!”白头发老人笑嘻嘻的,他就是67岁的“脸谱杨”。
假面歌舞脸谱鼻祖
据《旧唐书》、《宋史》等史书记载,古代打仗有时戴面具上阵,以增加威严,吓唬敌人。
南北朝和隋唐(公元420—907)乐舞节目里有“假面歌舞”,这假面具就是脸谱的鼻祖。此后,这种假面具逐渐改变,将面具的形状、色彩直接勾画到脸上,就成了脸谱。大约在12世纪至13世纪,宋院本和元杂剧的演出中,出现了面部中心有一大块白斑的丑角脸谱。
“演员装扮某个角色,首先要像那个角色,所以将眉眼口鼻画成那个角色的样子。”
一个人的性格,首先表现在脸部,为了表现一个人的性格,在化妆时进行一些夸张。这种类似脸谱的化妆方法,逐渐演化成了现在的脸谱。
脸谱艺术的发展是与中国戏曲密不可分的。
天意造就脸谱大师
2005年,丹麦的奥尔堡市政厅广场,“中国日”活动在锣鼓声和舞龙队表演中拉开帷幕。市议员托马斯,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位中国老人勾画京剧脸谱。“能不能画在我脸上?”他好奇地问。老人微微一笑,欣然提笔,在他脸上画起了孙悟空。20分钟后,托马斯顶着孙悟空脸谱,招摇过市。画京剧脸谱的老人,是人称“脸谱杨”的北京工艺美术大师杨玉栋。“八国联军的国家,除了奥地利,我都去过了。”67岁的杨老先生摆弄着手中的照片,乐呵呵地说。
“脸谱杨”的脸谱以陶或石膏为原料,帽子和胡须都要按照演员的行头制作。
和京剧脸谱打了几十年交道,杨玉栋笑称自己的人生是“不会唱戏的戏剧人生”。说起做脸谱,他认为“人家是天赋,我是天意”。
儿时穿壁洞中观戏
67岁的杨玉栋红光满面。冥冥之中有一条线,牵扯着他和他手中的脸谱。
五六岁,他才刚记事,北京有一个老戏园子叫大光明影剧院。杨玉栋的父亲是剧院经理。
剧院里白天放电影,晚上唱戏。
杨玉栋的家和剧院只有一墙之隔,四壁都是木质结构,剧院里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和哥哥的床头紧靠着剧院的那面墙,调皮的哥哥将烧火棍烧得通红,一棍子捅到墙上,捅出个大洞。洞的位置正好位于剧院最后一排观众头顶上方一尺左右,哥俩躺在床上就可以看一整晚的戏。
听多了,后来只要一听锣鼓点,杨玉栋就知道哪一折戏演到哪儿,并常常跑到后台看“白脸”。 后来,他在北京工艺美术学校上学,师从泥人张第三代传人学彩塑。毕业后在戏具厂学过京剧盔头、髯口(胡子)、把子(刀枪)的制作。“文革”时,厂里的东西全烧了,他偷偷做一些脸谱,让退休的父亲拿到西单的小摊上,三五毛钱卖一个,贴补家用。
脸谱脸谱不能没谱
杨玉栋说:“京剧脸谱不是想怎么画就怎么画,既然叫‘谱’,错一点儿都不行。”有句话叫“宁穿破不穿错”。
“给判官戴个将军的头盔,把草寇戴的雉鸡翎戴到赵云头上,”杨玉栋对此愤愤不平,“文字说明更让人笑掉大牙,孙悟空大闹天宫写成大闹天空,成《三岔口》里的店主被标明店小二。” 某公司将“凤冠”当做“昭君盔”登在报纸上,去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把杨玉栋气得胡子都飞了起来。他愣是写信到报社纠正,报社表示,是文化局发来的,他又写信到文化局去纠正,“都错得没谱了,两个东西根本不一样,京剧都被这些人糟蹋了。”
京剧脸谱源于生活。
“生活中常说的人的脸色,晒得漆黑、吓得煞白、臊得通红、病得焦黄等,既是剧中人物心理活动、精神状态的揭示,又是确定脸谱色彩、线条、纹样与图案的基础。如关羽的丹凤眼、卧蚕眉,张飞的豹头环眼,赵匡胤的面如重枣……”
所有作品只此一件
杨玉栋始终把脸谱当做艺术品。
一次展览,有商家找上他,“师傅,在哪儿拿货啊?”拿货就是要批发购买的意思。
杨玉栋斜睨他一眼,“拿货?我看您老干脆把我拿走得了。”他画的脸谱从来没有两个一样的,所有作品都是“只此一件”,即使是同样的人物,眼神也不一样。
“做一个脸谱有20多道工序,需要一周时间,根本不可能批量生产。”
按照京剧界“红忠紫孝黑正粉老,水白奸邪油白狂傲、黄狠灰贪蓝勇绿暴,神佛精灵金银普照”的口诀,他给脸谱着色时十分严格。
“我卖一个脸谱的钱,在市场上能买一大书包脸谱。”他精心制作的京剧脸谱,在英国有人花200英镑买一个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