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亨弗瑞·威克菲尔德男爵是在丽舍家居的酒会上。觥筹交错间,这位酒会的主角静静站在一边,带着绅士风度的微笑,饶有兴味地跟中国记者学说中文:你好、谢谢——当然还有一句"再见"。对于中国文化,来自英国的亨弗瑞并不精通,但却对中国古文化遗产和艺术珍宝的收藏有独到见解。作为知名家具收藏家,一名古堡主,他有着独具意味的"古董生活"。

      想要收集所有的皇室古董家具

      作为剑桥大学的艺术硕士,亨弗瑞男爵的艺术爱好一直集中在古董家具的研究和修复。对他而言,收集皇室贵族家具,是义不容辞的事。

      1980年,亨弗瑞男爵更极具独创性地同知名家具厂商贝克(BAKER)合作,联系珍品家具的所有者——他出身贵族之家,亲朋好友的宫殿里"拥有着世界上最好的家具"——请他们提供珍藏名品,用于贝克家具进行批量仿制用,亨弗瑞也给了这个项目一个严格的称谓——奢华家园系列家具。

      对于亨弗瑞来说,重点并非"奢华"而是 "家园"。宽大厚实的餐桌上来往多少王公贵族,至今仍是家庭最亲近的聚会所在;雕纹精美的书桌上摆放着家庭成员的照片,是书房里最温馨的地方;木椅上堆放着马术装备、猎狐服装,悄悄记录着家族活动的热闹场景。皇室家族虽然外观奢靡,但内里流动着质朴无华的亲情,经过时光沉淀,积累在历久弥新的家具中。时光流动到今日,这些家具有如夜明珠般,等待有心人慧眼发掘其不凡品格——亨弗瑞便是让它们重焕光华的黑夜骑士。

      而从历史角度来看,一件珍品家具中究竟包含了多少黄金年代的奢靡,或者美好往昔的华贵?见证过朝代更迭世代变迁,或许一架书橱或一把椅子都是权力、政治、时尚与荣耀的代表。但亨弗瑞男爵认为自然元素才是关键——探索险峰,饲养宠物,骑马奔驰,都折射出艺术的广袤,所有的兴奋与喜悦都能在融汇了最伟大艺术成果的珍品家具中找到。这些珍贵家具集合了不止一代的美术、音乐、建筑、文学、历史精华,再由能工巧匠以超越时间的设计理念手工造出,其内涵已远远超越了它们本来骄矜华丽的属性。今日这些家具再由工匠原汁原味地手工模仿出来,其过程是一种膜拜,像那个年代致敬;是一种历史的延续,人类最精华的文明可以绵延不绝。

      "古堡是我最大的收藏品"

      在英国,提到亨弗瑞男爵,就肯定要说到古堡Chillingham。

      这座古堡距今已经有800年的历史,为一个知名的贵族世家家族历代相传。只是到了近代,因为战乱和疏于管理的原因,古堡破败不堪——房顶塌陷,砸坏了天花板和地板;窗玻璃悉数破碎,导致飞鸟和流浪汉们长驱直入。因为无力负担修缮费用,这个家族几乎将它抛弃。直到1981年,亨弗瑞爵士拯救了这座濒临荒废的古堡。他说服了这个家族的上上下下,买下古堡,开始全力改造。

      经过近三十年的修补工作,古堡现在已经成为当地极具标志性意义的著名景观。其中部分主要房间用作公开展览,以及举行婚礼用。此外,古堡又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由男爵及其家人入住,另一部分则仿照18世纪的乡村别墅招待度假者。

      改造古堡的艰辛亨弗瑞并不介意,那些曾清理出好几吨鸟粪的"传奇"已是笑谈。而值得一提的是,重建并不意味着百分百复原,亨弗瑞男爵甚至还特意保存城堡大厅原本的石墙和木质天花板。对他来说,保留原始外观远比刷上精美的涂料更来得有价值。

      说到古堡的价值,亨弗瑞男爵并非一意沉醉在往昔优雅矜持的贵族生活氛围里,对他来说,住在雅意盎然的古堡中,同样也是在营造一种生活方式。坚信恒久不变的生活品质,并大方与世人分享——亨弗瑞的人生信条典雅又开放。他甚至会把古堡借给电影剧组拍探险片——关于古堡有鬼的传说早就有之,而亨弗瑞则有些得意地表示,这个"鬼"已经跟他相处融洽了。

       访谈

       <21世纪>:作为一个古董收藏家,请给中国人一些收藏建议?

      亨弗瑞:请保护好自己的贵重物品,尽你最大的努力将他们带回家乡。当然也可以花钱从国外卖家手中购回华美的中国古董,我看到中国人正在欧美各国进行着这样的收购。另一方面,要进行艺术学习,培养所有的年轻人对中国艺术遗产的理解与热爱。

      <21世纪>:会考虑仿制中国古董吗?

      亨弗瑞:这对我而言的确有强大的吸引力。我非常愿意仿制中国古董家具,但是我必须先多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另外,中国人仿制本国古董家具的历史已逾数个世纪,所以我必须首先保证自己能够"懂行"!

      <21世纪>:如今哪一类人会有购买古董家具的需求?

      亨弗瑞:一种是富有的审美家,他们有很多房间可以用来展示;另外一种是能够请得起负全责的管理人员,由他们来控制湿度开关,还要能够请得起洞察力很强的保险经纪人。否则,购买者恐怕只能买那些充斥在市场上的次等品了。

      <21世纪>:选择奢华家园藏品的准则是怎样的?

      亨弗瑞: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有些被我们收集来的家具暂时不会被当作复制标本,我们把它们捐入博物馆,都被博物馆当作珍惜藏品——而我们挑选家具的首要原则便是它的品质。一件顶级的奢华家园家具必须既可以陈设在刻板的环境中,也可以陈列在现代风格的环境中。中国的浅浮雕艺术家具几个世纪以来就一直被精明的欧洲藏家们所推崇并收藏,这也对欧洲的设计风格产生了巨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