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说,在笔墨当随时代的主旋律中,山水画比起擅于直接表现新生活,反映历史题材的人物画来,难度似乎较大。如果说山水画在这方面无能为力,倒也未必。作为绘画,人物画与山水画只不过是表现形式,表现对象各有侧重而已,面对同一个主题内容,可能人物画有自己的路子,山水画也可以找到自己的路子。不能要求所有的山水画家都参与主旋律的演奏,但是,如果有相当一部分有实力的山水画家,尤其是中青年画家认真严肃地投入这种创作,那么,中国山水画在留给人们“牧童短笛”、“渔舟唱晚”型的作品之作,还会留下一部分对社会历史发展有独到见解、寓意深刻的力作。
古人论诗主含蓄,曰“不着一字,尽得风流,语不涉难,已悄堪忧”,论画亦然。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气高而不怒,力劲而不露,是古代文人追求的美学品格。反面文章正面做则他们擅长之处。我们当然不能以看待今人作品主题的眼光去看待古人的作品。在古代的山水画里,如果曲折地、隐隐约约地透露出画家对社会生活较多的关注,已属很不寻常,因为我们看到的一些作品,已经很有些直抒胸臆。
山水,大物也。山水画擅于抒发高昂、激越、悲壮、欢乐、苍凉的情绪,传达苍莽、浑厚、辽阔、雄伟、深远的意境。这些情绪和意境的要素,正是重大历史主题的绘画所常常追求的。因此可以说,山水画家在表现重大主题的领域里,在演奏时代主旋律的舞台上,可以大显身手。虽说“杨柳岸晚风残月”一类作品也是人民生活所需要的,但它不能代替“大江东去”一类作品。自古以来,对于国家民族命运的关注和参与,对于重大主题的关注和表达,往往是一个艺术家思想深沉的标志之一。提倡也好,不提倡也好,总是有人在研究与主旋律有关的问题。一部艺术史常常证明这一点,我想今后的情况也该如此。
尽管如此,中国山水画界毕竟有一些有识之士在探索比较正确的道路,他们毕竟留下了一批可以使美术界引以为豪的主旋律作品。这里首先应该提到石鲁在这方面的突出贡献。他的《转战陕北》描写毛泽东同志率领部队在黄土高原与敌军周旋;《古长城外》描写解放后塞外日新月异的变化。李可染在这条路上也是先行者之一。他的《革命摇篮井冈山》描绘了井冈山的雄姿;《百万雄师过大江》表达了人民解放军横渡长江,推翻蒋介石统治的豪迈气概。
谁也不能说傅抱石、关山月所作的《江山如此多娇》所演奏的不是现代的主旋律。当然,也不能说钱松岩的《红岩颂》,陆俨少的《井冈山》等作品所表达的不是重大主题。 |